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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节高尚的黄慎

来源:宁化县纪委监察局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3-06     字体大小:[大] [中] [小]

“夫画者,从于心者也”。中国画意象性既要求画家通过作品描绘客观物象,更强调表现作者的精神世界。因此,画格高低因品而殊,“画品首重人品”是中国画论中一条重要准则。

清代中期,古城扬州云集一群具有革新、创造精神的画家,人们称其“扬州八怪”。而这八怪中,以诗书画三绝著称的黄慎,以其品性卓绝、耿介爱民、革故鼎新的精神,自创画风,影响了一代代书画后人,后人常赞其“画到精神飘没处,更无真相有真魂”。

黄慎(16871770),出生于福建宁化,原名盛,字公懋、恭寿,号瘿瓢山人、东海布衣。其生于贫困农家,小小年纪为分担家计,历尽艰辛。艰苦生活使他赏尽人间的辛酸与艰难,激发了他发奋进取、苦学不辍的精神,培植了他对穷苦人的真切同情和鲜明爱憎感情,更铸就了他那不肯随人俯仰、不甘与浊世同流合污的倔强性格。

黄慎以卖画为生,东奔西跑,曾目睹残酷的社会现实,生活煎熬使他与贫民百姓感情相通、语言相知。所以他用真挚的感情去描绘苦难中挣扎的乞丐、纤夫、贫憎、樵夫、渔翁、轿夫等贫苦人的生活。此举在当时画坛属凤毛麟角。

当时,大部分画家都争相逢迎、趋之若鹜,大绘《康熙南巡图》、《万树园赐宴图》、《乾隆万寿图》等粉饰太平、歌功颂德的画作。而黄慎却独树一帜、与众不同,用笔描绘揭露社会残酷现实的《群乞图》。画面上成群乞丐(灾民、饥民)流浪街头,昼无所食、夜无所归,妇哭婴啼悲惨场面正是对“雍乾盛世”的血泪控诉,撕开了虚假繁荣的外衣,让悲惨的人世赤裸裸地暴露出来。此画比宋代郑侠作的《流民图》、元代佚名的《流民歌图》、明代周臣绘的《流民图册》更有典型性与现实意义。

再看那《渔翁渔妇图》上笑呵呵的渔翁迎着卖鱼而归的渔妇,她手提售鱼所得米面菜肴,肩扛米袋向渔翁揖拜施礼,题诗“渔翁晒网趁斜阳,渔妇携筐入市场,换得城中盐菜米,其余沽酒出横塘。”多么纯朴的形象,多么真切的诗句!没有虚伪矫饰之情,与那班脑满肠肥、附庸风雅的御用文人以居高临下眼光绘成山水景中摆设“假渔翁”有天壤之别。黄慎笔下的世俗人物从不掩饰其生活艰辛,也不曾把他们美化成飘飘欲仙或“正人君子”的虚假形象,而是以平等、同情、代言的态度塑造一批有血有肉,具有生命活力的世间凡人。

同时,黄慎也画了一些讽嘲、鞭鞑贪赃枉法的权贵与恶人,来揭露社会的丑恶,如《有钱能使鬼推磨》中那非人非鬼丑类见金钱垂涎滴滴,丑态可憎。在当时的背景下,他竟画出指桑骂槐的讽刺画,表现出他爱憎分明的感情和耿直倔强的性格,他不愧是一位艺术具有人民性的平民画家。

黄慎是一位富有个性、有思想倾向的画家,其思想意识主要是受儒、道思想的影响,也受北宋张载朴素唯物主义学说的濡染。黄慎一生孝母美名远传,有文赞曰“(黄慎)少孤,资画以养母。游广陵,迎母奉晨昏,母思乡井,则待以归。”这正是儒家孝悌伦理观念在他行为上的反映。

而道家崇尚自由、自我解脱,弃功绝利,追求人与自然和谐的主张,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失意文人看破红尘的心境。黄慎坎坷的人生经历、低下的社会地位和深沉的平民感情,使他绝意功名,不图利禄,故易于接受道家逃避现实,向往个性自由的思想。他那些任情倾泻情感、随意恣肆的笔墨绘出一个个仙道人物正是黄慎心中的寄托!

然而,人间严酷的现实又不可能使他真正的超脱,世间的不公使他憧憬一种平等的社会,故他对张载主张人与人之间应是“民吾同胞,物吾与之”学说很赞同,认为应效古人“管鲍分金”那样真诚,不该学苏秦、张仪的“尔虞吾诈、相互反制”,向往“大铺天下”的景象。当时这理想的社会只能是海市蜃楼,他不免产生迷茫之感,发出“唐虞世远,吾将安归”、“万变不可知”感叹,对儒、道也产生怀疑,批评求仙长生邪说,指出“丹往难复少年春”。晚岁曾写诗“野鹤饥,不营禄;家猪肥,未为福。驷马高盖,其忧甚大;富贵之畏人,不如贫贱之肆志。”流露出黄慎乐天知命消极思想,这点思想局限并无损黄慎崇高人品的光辉,正是他耿介爱民、清白处世品格的真实体现。

虽然黄慎在生活目睹社会的残酷现实,但他却从未泯灭民族自尊的情感。在扬州“十日惨案”80年时,他写到“甘泉城外景凄清,不逐繁华吊黄土。白骨如坵冢若鳞,那得幽魂都有主。”追念80年前惨绝人寰的痛史。《梅花岭》一诗中写道“清奠上世人,欲荐涧溪荪。”“我持麦饭拜荒蓁”以哀怨悲愤的心情祭奠为民族献躯的忠魂。面对人间种种不平事,他满腔愤怒地发出“黄犊恃力,无以为粮。黑鼠何功?安享太仓!”的责问。又在《杂韵》诗中写道“谲语类忠言,是非辩谗谄。空中悬一剑,涂蜜令人餂。”清醒地认识到当朝笼络文人及陷害无辜的阴谋伎俩。

黄慎幼年时,长辈给他取名“盛”、“恭(躬)懋”。“ 躬懋”解作“躬逢盛世”恰好同“盛”之名相应,表达长辈希望他能在吉祥美好的世道生活。然而,他经历的是“兀兀以穷年,西驰复南走。丰年儿啼饥,道在形吾丑。”丰收年时还过着“儿啼饥”的苦日子,若在灾年更是悲惨难言。旅途看到的是“老儒守饥馁”、“今日欢乐场,明日空寂地。”为此,他对所谓“雍乾盛世”的虚假繁荣非常反感,毅然把“黄盛”改字又改名,表示他对虚假“盛世”的抗议,一生从未进清廷科举考场,不作功名之想,甘守清贫布衣生活。对有权势者“当其意有不可,操缣帛郑重请乞者,亦矫尾厉角,掉臂弗顾也。”而对平民百姓“虽担夫竖子,持片纸方逡巡不敢出袖间,亦欣然为之,挥洒题署。”

黄慎鲜明的爱憎使他笔下从来看不到脑后拖长辫子的满清臣民,流露出他决不攀附权贵的铮铮骨气和深沉的民族意识。这与那帮奴颜婢膝地讨好权贵而竭力调脂弄粉、美化太平的御用文人相比,黄慎的民族气节与高尚人品是应载入青史的!(宁化纪委监委)